2026年05月25日
第06版:美篇

我的娘亲

□ 曹大花

今年3月的一天,娘安详地闭上双眼,与世长辞,享年九十四岁。

回看娘一生,她的童年是不幸的。娘十三岁丧父,姥姥为照料家中生病的老人,狠心将娘与年仅九岁的大舅丢下,改嫁他人。自此,娘与大舅便跟着奶奶和光棍大爹相依为命。

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,承受了太多苦难、委屈与冷眼。日子熬着熬着,娘十七岁嫁了人。童年的苦难,把娘磨得很坚强。

婚后八年,大哥出生,随后二哥、我,还有两个妹妹相继来到人世。娘常说,我们几个孩子太累人,忒爱哭,想来也是那时吃不饱、穿不暖的缘故。

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,待人宽厚,从不与人争执,左邻右舍无不称赞。与两位叔叔婶子相处,更是亲如一家。大叔大婶无儿无女,娘主动把二哥过继给他们,不是养不起,是真心想给大叔大婶留个后、有个盼头。

娘一生勤劳能干。生产队解散后,娘便跟着爹整日在地里操劳。爹是本分庄稼人,捡了许多别人不愿种的薄地,犁地、播种、锄草、打药、浇地,样样活计,娘都跟着爹一起干。大哥做木匠,大妹绣花,我和小妹上学,只有麦收秋收时,才能帮衬一二。娘忙完地里,大中午又赶回家和面擀面条。

娘手巧,针线活更是一绝。一家老小的穿戴,全靠娘一针一线缝制,经她手做的大袄、棉靴、布鞋,数不胜数。每到年三十,便是娘的不眠之夜。包完饺子,我们姐妹三人睡下,娘收拾妥当,上炕坐在我们脚边,又开始忙碌,把拆洗缝补好的棉袄一一整理,领口绷上的确良白领,袖口、门襟、下摆用新布包边,旧棉袄外再罩上新褂子,看上去就像穿了新衣一般。等娘把一件件棉袄放在我们被窝上时,天已蒙蒙亮。

娘身体一向硬朗,一辈子闲不住。爹走后,娘又做了许多虎头靴、猫头鞋,送给刚出生的重孙、重孙女、重外孙,连尚未成家的外孙,她都早早为将来的孩子备好。

娘更是出了名的孝顺。奶奶是小脚,娘常给奶奶洗脚,一根根脚趾细细搓洗,再细心修剪指甲。奶奶便秘难解,娘便扶着奶奶坐在木凳上,一点点帮忙,屎尿沾到手上、胳膊上,也从无一句怨言。后来奶奶瘫痪在床,日夜呼唤,需要频繁翻身,炕上屎尿不断,拆洗被褥成了家常便饭,娘始终耐心照料,从无厌烦。她常真心对我们说:“爷爷奶奶人好,待她好。”

娘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女儿的心也空了,千言万语堵在心头,只余泪眼婆娑,语不成句。惟愿娘一路走好,在天堂安稳喜乐。女儿时时刻刻都在想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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