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葛国彦
谷雨时节回老家,看到路边绿油油的麦苗长到一尺半高了,有的还偷偷露出了麦穗。有句农言“谷雨麦怀胎”,说的就是谷雨后麦子出穗扬花了。看到出穗的麦田,我又想起40多年前,在麦地玩耍劳作时的情景。
小时候我在藁城农村上学。那时,我家分到了十亩责任田,一年两季种麦子和玉米,还有三分畦子地,用来种菜。记得当时我读三四年级,每当春季麦苗返青时,学校5点多放学到家后,放下书包,拿起一个凉馒头,中间切开放点盐,再倒上点香油,合住后咬一口咸香适中,我们叫油馍馍。垫补垫补再喝点水,我就和小伙伴们一起,每人拿着一个空酒瓶子,到麦地里捉小虫子喂鸡。
这是类似于金龟子的一种昆虫,它背上有金绿色的光泽,我们叫它“金牛牛”,它喜欢在麦苗尖上啃食麦苗。还有一种个子比较小的,全身漆黑,我们叫它“黑老婆”。几个小伙伴并成一排,一人几垄麦苗,一个多小时,就能捉小半瓶子。回到家后,往瓶内放点水,晃动几下,防止倒出来后它飞走,然后喂给鸡吃。
遇到星期天,我就和爸爸、妈妈、妹妹去麦地拔草,那时长得最多的草有三种:一种是一节一节的杆子,细长的叶子,开小红花,花落后种子像个小葫芦,我们叫它小灯笼草,也就是现在吃的野菜面条菜;还有一种草是麦蒿子草,有点像柏树叶子,有一种特殊气味,我们叫它臭蒿子;再者就是开小白花的草,花落后种子像个小铲子,我们叫它“小铁铲”,就是现在的荠菜。那时拔掉的草,没有草籽的就扔在麦地里让它自然沤掉成肥料,草嫩时就用粪筐背回家,喂猪或剁剁喂鸡。有菜籽的就放到地头,等它干了再处理。
我和小伙伴最高兴的时候,莫过于麦子泛黄即将成熟,这时还要浇最后一水麦子地,让它上浆更饱满。来到地里,采上一把麦穗,拿回家里一烤,然后用簸箕使劲搓,吹去麦皮后,抓一把麦子放嘴里嚼,软糯香甜,回味无穷。那时浇地用柴油机,发动后上面有个水箱咕嘟咕嘟冒着开水,有时太馋等不及,就把麦穗放进柴油机的热水箱里,煮上4分钟也就熟了,用手搓搓吹去麦皮、麦芒,放进嘴里还带着一些柴油味道,却也阻挡不住新麦子美味的诱惑。
现在农业科技化程度高,喷洒农药和除草剂都用上无人机了,浇地直接把地里的电闸推上就能浇,麦子熟了,联合收割一个多小时就能把十亩地收割完。地里的“金牛牛”和小灯笼草已经看不到了,荠菜和麦蒿子田边地头还有。每年到了麦熟季节,我都要回到村里,采上一把麦穗,煮一煮,找回童年的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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