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封文保

初冬的天气，并不太冷。天空像被水洗过一般湛蓝，亮亮的太阳照在身上，有暖暖的、舒服的感觉。一阵微风拂过，一片片杨树叶轻盈地舞动着，飘飘洒洒落下来。树下，落叶堆积得厚厚的，像地毯般扩散开来。

同一片杨树林里，每棵树上剩余的叶子数量各不相同。这棵树的叶子熟得早些，颜色暗黄些，落地的多，留在树上的少；那棵树生命力强些，很多叶子还发绿发青。同一棵杨树上的叶子也不一样：有的干透后完全卷曲着，有的略干半卷曲，有的则完美舒展着；颜色有灰黄、暗绿，各不相同。

坚守在杨树枝上的叶子们，是一个快乐的集体。一团杨树叶反射着阳光，像在鼓掌，像在欢舞，像在跳跃，活力不减。明知不久将凋落，叶子们却没有遗憾，也不留恋，纵然落地后变成土黄色，逐渐与泥土融为一体，化为营养，肥沃大地，继续供养杨树。正如古诗所言：“落红不是无情物，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落叶就像落花一样，它们无私奉献，直到生命最后一刻，令人肃然起敬。

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，是大自然的正常轮回。这些杨树叶，大部分未能在杨树上度过冬天，偶有几片经历整个冬天留在树枝上，也已干朽，失去了植物生命，春天到来时终要凋落。它们知道，完成了使命，服从大自然的规律，落地就是最好的归宿。

杨树与杨树叶，本就是一体。杨树叶落地，看似分离，仍通过大地连在一起。杨树叶走完生命的历程，与杨树告别，其实是回归大地，准备明年新的轮回。冬天来了，春天不会久远。几个月后，满树绿叶，那是今年落叶的化身。

我骑自行车行驶在县城外环路上，欣赏着林林总总的杨树、壮美的杨树叶。不时地，轮胎碾过落叶发出滋啦滋啦声，像轻快的音乐。思绪萦绕其中，忽有所悟：人的一生有少年、青年、中年、老年四个阶段。人在职场，也有懵懂、入门、成熟、离退四个阶段。初入单位时，不懂业务，努力学习；数年后，业务入门，作辅助工作；又数年，业务成熟，挑大梁；大梁挑着挑着，热情未尽，年龄已到，惊叹该离退让位给年轻人了。欣慰的是，回首往事，我们从始至终，竭尽全力，没有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