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曲宗红
小店真小,不足百平米,门口有铺着白塑料布的长条案几,一摆出长条火烧便立即卖光。出锅时它们精神抖擞地被排在竹笸箩里,整装待发。由于平面的外形酷似牛舌,故也被称作“牛舌火烧”。
邢州老街的火烧店,人最多时能排出50米开外,还得由安保人员前来疏导队伍的走向。
有顾客等不耐烦了,就催。但手艺人有自己的一定之规:不到火候,绝不出炉,一秒都不提前。飘动的焦香,终于挪移到近前。
据说开街之前,这家小店曾在不远处的街角,以平板三轮车改造而成的小吃摊维系了十好几年,过往行人对那个白底红字的“威县火烧老豆腐”条幅布再熟悉不过,对车子两边的几张低矮桌凳再深情不过,因为那上面曾摆满了香到他们血脉的老味儿。
“一咬即酥”,是对薄如纸的外皮在瞬间裂开的最贴切诠释。而内里热腾腾软糯糯的面层虽也薄,却在上颚与舌间的融合下感知起劲劲儿的筋道,加上椒盐的鲜香和小麦粉的原香,与老豆腐热腾腾的醇厚,令我瞬间感觉这份温情犹如眼前的店主。
店主高高壮壮,长发盘在脑后,笑盈盈地穿梭在桌、凳、取餐口之间。她一如既往地不停招呼着客人们,待客人在点完一个或两个牛舌火烧后,便追问“再来碗老豆腐”?这是点餐标配。
老豆腐现成,火烧还得等。老豆腐是他们早起点出的成品,温在煤火上,铁锅里的汤咕咕嘟嘟冒着泡儿,豆腐细小的孔里也在冒泡儿,越咕嘟越香。
“人生三件苦,撑船打铁做豆腐。”店主喜笑颜开,一副好人缘的自来熟模样,却以一句俚语,道出了做豆腐的辛苦。插缝闲聊中,我得知她姓黄,一出生就跟着挑担卖火烧的父母风雨颠沛,尔后扁担换成了小推车,再之后又换成了三轮车,直到前年商业街招特色店,他们才进驻,靠独有的手艺,唤醒顾客对老味儿的记忆,也换取家人的生活保障。
这分保障,来自对匠心的呵护。原料不敢怠慢,挑出一颗颗粒大饱满的非转基因黄豆,再将虫咬或破损的坏豆弃之。之后历经5至8小时的浸泡,黄豆上石磨,两扇磨盘叠合,上动下静,出浆。生豆浆历经熬煮及清沥,再点适量卤水形成豆腐花,锅下的炭火再加一把柴,使豆腐花凝成嫩豆腐,最后逐渐向老豆腐转化。持续的加热中,老豆腐与豆腐汤相互交融,味道变得愈发浓郁。
黄女士说,她当年在威县老家跟着老爹学打火烧、磨豆腐,后与另一火烧店家的长子成了一对儿。她与夫家优势互补,才成就了这十里八街的名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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