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　汪国会

带外孙在公园游玩，我看见几位工人在修剪树枝，地上散乱放着一些枝条，便随手捡起一根，折下一小段，对外孙说：“宝宝，咱们来拧个柳笛怎么样？”

“柳笛？”五岁的外孙眨巴着眼睛，满脸疑惑。我认真地跟他解释：“就是用这柳枝做成的小笛子啊。”

“这个还能做笛子？”他惊讶地张大嘴巴。

我重重点了点头。“那你快做啊。”得到确认，他有点迫不及待了。

笛子他或许不陌生，可亲手做的笛子，他应该是头一回见。外孙的玩具，平时被收纳在一个整理箱里，那叫一个多。有各种造型的人物玩偶，有声光电齐发力的智能汽车，还有动画片里的熊啊狼的各种动物。他尤其喜爱《西游记》故事里的玩具，从孙悟空的金箍棒到猪八戒的九齿钉耙，家里简直成了小型西游记展览馆。

他们这代孩子，成长在电子产品和精致玩具包围的世界里。就连我的女儿——外孙的妈妈，这个在城市长大的90后，也是在动画片和电子游戏的陪伴下走过来的。我还记得她小时候边吃饭边看动画片的模样，或是对着小霸王学习机里的某个游戏忙得不亦乐乎。屏幕上的诱惑太多，冲淡了本该有的泥土与草木的气息。

“快点啊，姥姥！”外孙在催促我了。

我左手握住柳枝，右手捏住枝条左右拧动，柳枝的树皮与木芯渐渐分离开来。外孙眼睛眨都不眨。我一边拧一边说：“做柳笛得选春天的嫩柳枝，这时，柳树皮有韧性，和木芯好分离，比较容易做出完整的笛子，吹出来的声音也比较清亮。”待皮与木芯完全脱离，一手抓皮，一手抓木芯，轻轻一抽，雪白的木芯被分离出来。

像欣赏一件奇怪的小玩意儿，外孙定定地看着它。他一定在疑惑：“这个能吹出声音？”

我把柳笛凑近嘴边，“嘟嘟——嘟嘟——”一阵清亮的声音瞬间响起，惹得附近游人纷纷扭头看向我们。

外孙抢过柳笛，学着我的样子放到嘴里，憋足劲儿吹，声音忽高忽低、断断续续，却格外欢快。他越吹越起劲儿，小脸儿涨得通红，嘴角扬得老高，得意地跑着跳着，柳笛声跟着他的脚步四处飘荡。

看着笛声中外孙通红的小脸儿，我忽然觉得，原来啊，快乐就是如此简单，一缕清风、一段绿枝、一声笛音，便足以点亮这个春日。

这一天，外孙拿着柳笛，所到之处，一片“嘟嘟”声。我逗他：“用你的金箍棒换我的柳笛，你愿意吗？”“愿意！愿意！”他脱口而出。

春风轻拂，笛声悠扬，飘向远方。我们一老一小融进了这无边的春色里，笛声相伴，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