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被誉为“中华第一灯”的长信宫灯亮相中国美术馆“饰文焕彩——河北古代艺术珍品展”,成为京城展览“顶流”。
这场展览叩问燕赵大地源远流长的文化记忆,由中国美术馆、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、河北省文物局共同主办,汇集河北博物院、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、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院、保定市博物馆、邯郸市博物馆、定州博物馆、临城县邢窑博物馆、磁州窑博物馆八家文博单位的110余件(套)文物及相关展品,勾勒出古老文明对美的追求与创造。
观展·亮点
原件参展难得一见
湾漳大墓壁画代表北朝时期绘画巅峰
苍龙、朱雀、威严的仪仗人物……在此次展览中,十块北朝壁画原件格外震撼。它们来自河北省邯郸磁县湾漳大墓,30多年前一经发掘就惊艳了文物界。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内容最丰富、面积最大的北朝壁画,代表了北朝时期绘画艺术的最高水平。
策展人吴彧弓介绍,虽然没有墓志等文字记录,但综合墓的形制规模、壁画内容、随葬品等,目前学界普遍认为墓主人是北齐开国皇帝高洋。历史记载中的北齐开国皇帝高洋,是一位极具争议的帝王。1400多年前,他曾整顿朝纲、励精图治,也曾性情大变、暴戾荒诞,留给后世无穷谜题。大墓曾遭盗掘,盗墓者用烟火照明,导致北面墙除顶部天河以外的大片壁画被熏染破坏。幸而仍有大量壁画保存下来,让今人得以窥见当时的社会生活风貌与独特的艺术光彩。
湾漳大墓墓道两壁的壁画长37米、最深处8米。墓道呈斜坡状,两侧和底部地面都彩绘图案,面积约320平方米。地面绘莲花和缠枝花卉组成的装饰图案,东西两壁绘制106个真人大小的仪仗人物和41个祥禽瑞兽。仔细端详壁画上的人物,可以发现画家巧妙刻画了侧面、正面、回首等不同瞬间;人物鬓角纤毫毕现,栩栩如生。而天空中的神禽异兽,在流云中奔腾飞翔,活泼灵动,满壁生风。
“这是十多年来,这些湾漳大墓壁画原件首次公开展出。”吴彧弓谈到,壁画展出对于温湿度、光照都有严格要求,因而观众能够亲眼得见的机会极其难得。上世纪80年代,这些壁画受到了抢救性的发掘保护。“壁画发掘时,已长期受地下水浸泡。考古工作者先要抽水,用火烤去除湿气,再涂树脂、贴纱布,随后分割、剥离,加上新托板,最后清理壁画背部。同时,还需时刻关注墓道壁墙体是否有裂缝坍塌的风险。”
至于画面普遍出现的褶皱,源于墓道修建时土坯垒砌的墓道壁不够紧实,在夯打过程中壁画受到了挤压。褶皱方向基本平行于夯土层,使画面中人物、神兽等形象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形。
即便如此,我们依然能从画面中感受到画师高超的技艺与审美:线条流畅有力,平涂与晕染兼施,浓淡搭配与色彩对比相得益彰,且融汇了西域画法与中原传统画风。
动物造型融入设计
“低头马”比“马踏飞燕”还早400年
古人乘坐的“宝马香车”,其实也有专属的“车标”。展柜内,一件西汉鎏金铜当卢,时隔千年仍然金光灿灿。其正面以鎏银衬地,阴线雕刻出鸟、兽和图案化的流云纹,花纹对称并加鎏金渲染。吴彧弓介绍,当卢装在马的额头中间偏上的位置,“卢”通“颅”,“当”即正对,故称“当卢”。它既能保护马的前额免受撞击,又兼具华美装饰,有“豪车车标”之称,彰显出乘车人的身份地位。
一旁展出的两件西汉铜节约,也是马头上兼具实用与美观的部件。“节约”中,“节”为节制,“约”为约束。节约用于绳带之间的连接,既减少绑扎的绳结数量,又避免绳索相交处的交叉散乱,堪称古代的“理线器”。仔细看,节约上饰有憨态可掬的熊形象,四肢蜷曲,身躯隐而不见。背部有方井架形钮,使其在四个方向均可穿系绳子。
展览中还展出了战国时期赵王陵二号陵遗址出土的一匹青铜马,呈低头觅食状。其头部颌骨凸出,双耳尖小直立,四肢粗短有力,这些都是蒙古马中良马的特点。马尾打结,意在防止高速奔跑时甩动幅度过大,导致缠绕绊碍。作为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改革的实物见证,与其一同出土的还有两匹青铜马,它们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具有写实风格的青铜马,比甘肃武威的“马踏飞燕”还早约400年。
将动物造型用于日常用品设计的,还有一件西汉错金铜豹。别看它小巧玲珑,却造型生动,装饰华丽,堪比一件“高级珠宝”。豹作蜷卧状,昂首张口,长尾弯卷。身躯用金银错出梅花状豹斑,头、足和尾部作点状纹,口部涂朱。豹体内灌铅以增稳重,可作镇席、镇纸之用。这件铜豹的双目看似红色,实则镶嵌的是白玛瑙,工匠巧妙地用红色黏合剂作为基底,使其正面看起来呈红色,侧面又能看到通透的白色眼珠,令人惊叹不已。
观展·解码
“中华第一灯” 好看又环保
被誉为“中华第一灯”的长信宫灯,是西汉时期的青铜鎏金灯具,因其独特超前的环保理念与艺术审美成为文物“顶流”。宫灯造型是双手执灯跪坐的宫女,神态恬静优雅。宫女铜像的体内是中空的,右臂与衣袖形成铜灯灯罩,燃烧产生的烟雾可以通过宫女的右臂沉淀在宫女体内,不会大量飘散到周围环境中。灯罩由两个弧形屏板组成,合拢为圆形,嵌于灯盘的槽中,其中一块屏板可以左右开合,用以调节光照方向与亮度。
瓷枕当画布 枕诗书入梦
古往今来,文人墨客、能工巧匠以用为体、以美为魂,为器物赋“饰”:或稚拙或精致的造型,或简练或华美的纹样,或朴素或绚丽的色彩,使其在凝练文化内涵的同时,焕发出独特的艺术光彩。此次展览展出的许多瓷枕,纹样题材十分丰富,有人物故事、飞禽走兽、吉祥纹样、诗词书法,充满民间生活趣味。
其中,一件元代的“李白观瀑图”长方形枕,枕面绘丛林、山水、凉亭,亭前二人观瀑,有一人拱手面对瀑布,应是李白。远处山间云雾环绕,右边山崖高处有一凉亭,草木丛生,生机盎然。头枕诗书入梦,岂不美哉?展览还展出了绘有芦雁的瓷枕、婴孩造型的瓷枕等——看来,古人早已把枕头当成了艺术创作的画布。
是虎还是龙 至今仍是谜
此次展出的战国时期蟠龙纹铜方壶,从上到下布满了各式纹饰。这件方壶1956年出土于邢台市南大汪战国墓,属战国中晚期的赵国墓葬。壶颈四面各附一虎,两虎向上攀爬,两虎似猛虎下山。虎身浅刻云雷纹和毛发细节。四棱处装饰蕉叶纹,下有一圈窃曲纹。壶腹下垂,浅浮雕有蟠龙纹、蟾蜍纹、凤鸟纹等。令人好奇的是,壶颈上有两只虎似乎不太像虎——它们有长长的犄角,弯曲的脖颈回首向外,躯体纤长,犹如飞龙。这究竟是虎还是龙?至今仍是一个谜题。
古人喝杯茶 也要讲哲学
唐宋饮茶方式以煎茶、点茶为主,此次展出了用于炙烤茶饼的茶炉、碾茶末的茶臼、存储茶末的盖缸、盛放茶渣的渣斗等茶具。其中一件唐代白釉茶臼,局部有剥蚀与磨损痕迹,纹饰十分独特——内刻“三鱼共首”,与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的传统图案“三兔共耳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这种设计既便于碾压茶末,又显造型优美、构图精巧,蕴含中国传统文化“三生万物”的哲学理念,呈现出自然的动感与和谐的美感。
(据北京晚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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