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　李阳海

春风吹绿了三月，细雨润物无声，轻柔地抚过原野，洇溋润湿了泥土。沉睡了一冬的物种，都急不可耐地破土而出，树上的枝桠勃发出了嫩芽。这时，地上的荠菜、蒲公英、打碗花、灰灰菜和王不留行，树上的香椿芽、榆钱，都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味。

小时候，一放学我就和小伙伴们结伴往田野林间跑，在一片春意盎然里寻找野生的美味。挖好的野菜在小河中涮洗干净，然后拎着塞满春意的篮子回家让母亲烧制。我们采摘的主要有两种野菜，一种是蒲公英。烧开水后，母亲把蒲公英放进去，翻两个身，放在凉水中泡一会儿，捞出来挤干水分，装在盘中，放上盐和椒油就可以吃了。吃一口，那微苦中散发着特有的清香，嘴里满是纯正的、浓烈的、春天的味道。另一种野菜是王不留行，返青的麦田里到处都是，不一会儿就能拔满一篮子。去掉根部，清洗干净，待到玉米面粥熟了的时候，母亲把它放进锅里，用勺子搅动几下就可以吃了。金黄的玉米面，翠绿的王不留，还有一股股淡淡的清香，我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。

故乡的荠菜多，母亲想着法子做给一家人吃。有时候是将切碎的荠菜，加上盐、麻油和熟芝麻凉拌，清香爽口，味道鲜美，有时候是将荠菜和鸡蛋拌匀，摊成荠菜鸡蛋饼，吃起来别具风味，当然还可以做青白分明的荠菜豆腐汤等等。

树梢上的香椿是春天的信使，它在和风细雨中向人们频频招手。我们每次采摘香椿芽的时候，总会掰一枝嫩芽放在鼻前嗅一嗅，那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特殊芳香。香椿芽的吃法多种多样，香椿芽炒鸡蛋、凉拌香椿芽、香椿芽拌豆腐，这些都是家常小菜，不足为奇。最让人口馋的是，用香椿芽包的饺子，那口感真是无与伦比。把香椿芽先稍微用水烫一下，切碎拌上腌猪肉，那是最佳的搭配。需要提醒的是，吃这种饺子时，不要狼吞虎咽，一定要细嚼慢咽，品咂回味。你只要吃一次，保你一辈子都会爱恋它。

秀食可餐的香椿芽，在丰富老百姓的口福和日子的同时，也飘出来诗情画意。许多文人墨客吟咏香椿的诗句，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。金朝末年，客居在宜阳的大诗人元好问喜食香椿，他在《溪童》诗中写道：“溪童相对采椿芽，指似阳坡说种瓜。想得近山营马少，青林深处有人家。”此诗描绘了春天时，儿童们在山中溪水边采香椿芽的情景。不难看出，自古以来，中国人的生活中就已经流淌着一种香椿情怀了。

榆钱是老百姓春天梦寐以求的口福，也是救命的食材。家乡的房前屋后几乎都有榆树。春天，榆树披上一身新绿，悠然地开枝散叶，一串串榆钱挂满枝头，就像一串串霜凌冰挂，会让你看得花眼，馋得直流口水。我们几个小伙伴总会提着篮子爬到树上捋榆钱，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上一把。回到家里，母亲把榆钱放到水里洗干净，拌上玉米面，放到笼屉里蒸好，再拌上点辣椒、蒜泥等佐料，那可真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了，总让人吃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