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年临近,我国有哪位艺术家的马画得清新、诗意,又有高价值?常玉,非他莫属。
先来看两个数据:中国美术馆唯一馆藏常玉作品《马》(1930年)曾因破损封存数十年,2018年修复后首展即引发关注,印证其稀缺性。
常玉《草原上的马群》(一)2018年以3680万元成交,而常玉《群马》等六幅群马主题作品更被视作“博物馆级巨作”,频现顶级拍场。
马是常玉特别偏爱且经常入画的动物。常玉笔下的马,早已超越动物本身的意象,成为艺术家孤独灵魂与东西方美学交融的精神图腾,其作品在静谧中迸发的情感张力持续引发艺术界的共鸣。
常玉以中国传统绘画的留白,结合西方野兽派的简约线条与平涂色彩,例如《马》(1930年)仅用流畅的书法笔触勾勒马身,背景大面积留白,营造空灵悠远的氛围,被学者称为“粉色时期”的典型风格。
早期以淡粉、乳白为主调(如《马》1930年),1950年代转向浓烈抽象:橘红背景的《群马》(1930年代初)以七匹嬉戏马群渲染绮丽梦幻的生机感,而晚期《斑点双马》则以灰蓝背景衬托黑黄斑纹,透出疏离寂寥。
马在常玉笔下并非客观再现,而是“抽离又亲密”的自我化身。
徐悲鸿的《奔马》以泼墨飞扬强调力量感(“地上的马”),常玉则以静谧线条捕捉精神性的“天上的马”,将中国写意与野兽派色彩、版画线条熔铸一炉,开创“东西方美学第三极”。
常玉的马,是东西方美学碰撞的火花。他偏爱极简,每幅画往往只用黑、白、粉三色,却在简约中藏着元代文人画的风骨,试图在油画布上种出东方的“平淡天真”。这种独特风格起初备受质疑:有人嘲讽他的毛笔素描“几秒钟就可以完成”,可如今,西方已公认他为世界级大师,冠以“中国的马蒂斯、莫迪利阿尼”之名。
《草原上的马群》(一),1930年代作品,以简洁线条和淡雅色彩描绘草原上的马群,马的姿态灵动,背景空旷辽远。
这幅《草原上的马群》(一),大面积地使用了鲜绿色。飘逸、恍惚的白马,只由暖白或浅黄色的金石线条勾勒而成。马儿们的身体彼此触碰着、依偎着,置身于鲜绿色的空间里,梦幻一般,忽然静止下来。整个画面近五分之四处都被这种鲜绿色所占据(却没有丝毫压抑感),只在画面的最上端出现平涂的矩形色块,那也是勾勒马群的线条色彩。
时过一年,常玉又画了一幅相同题材的画,叫《草原上的马群》(二)。构图与前一幅类似,不同的是,这一次鲜绿色变成斑驳的墨绿色。马群的形状也变得模糊不清。白驹过隙,时间变得混沌了,被蒙了灰、积了尘,失去了鲜亮的色泽。常玉总是对同一主题作反复描绘,作不同观点和角度的诠释,试图提炼存在于心灵中的画面;每一次,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遇见什么。
《毡上双马》构图简约,用色淡雅,是他粉色时期的作品。在一片粉红背景下,两匹白马彼此倚靠,交颈而立,让我想起一个成语:相依为命。
《曲腿马》中的主角是一匹正在玩耍或休憩的马儿,这匹白色的马被常玉以近乎白描的简单笔法,画在一块40×60厘米的黑底木板上。这匹白马左前腿弯曲,右前腿微微向前伸展,在构图上形成整体向左倾斜的动势,然而马儿的头部却又仿佛向画面右方回望,平衡了整体的画面结构。
常玉在画面中,不是按照动物的真实比例,而是刻意拉长了马儿的身体,强调了它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腰部,增添了造型和气质上的优雅和婉约;而在色彩上,虽然是黑底白马的强烈对比,但在白马的身躯点上了浅粉红色的斑点,并用看似逸笔草草的飞白笔法描绘出尾巴和鬃毛,红色的马鞍和马辔更是成为视觉的焦点。寥寥数笔却言简意赅,百看不厌。
常玉的画里藏着太多矛盾:留白,既是空间也是线条,一切随性所为,却又是最本真的,那是他一生的孤独、挣扎与对艺术的执着追求。 (美术报)


上一版




